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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一次做母親的機會
婚介所裏那種貴賓卡的收費是3888元，同樣“不能保證什麼，只能盡力滿足你的要求”。我在家裏想了三天，明知道通過這種辦法解決問題的希望很渺茫，可我還是走進婚介所，把卡上的3888元劃給了他們。
我是一個特殊的徵婚者，不是因為自己渴望愛情，而是想為腹中的寶寶徵爸爸。
“我不一定能做你的妻子，但我希望你能做我孩子的爸爸。謝謝你成全一個想做母親的女人心……”我在構思徵婚廣告語，寫了劃劃了寫，三言兩語不能道出我沉甸甸的心事。
一旁的婚介老師用同情的眼光看著我說：“其實你可以做個單身母親，或者放棄這孩子！”“我做單身母親不會來找你們！我放棄這孩子更不會來找你們！我剛把卡刷了你就要我放棄？你什麼意思啊？”我近乎失控地朝他們大吼。
我心裏鬱積得太久，太深，我沒地方可說，沒肩膀可靠，沒懷抱可哭。我恨，我也怨，可我恨誰怨誰？柯進？還是胡深？還是我自己？都是，又都不是。
坐公汽回家，車上人擠人，突然一個急剎車，我踉蹌了幾下才站穩，我撫摸著腹部默默對寶寶說，不怕不怕，等寶寶再長大點，就有人給我們讓座了。想到這裡，我笑了。
晚餐不想吃，我躺在床上，迷糊中，接到媽媽的電話，她問我吃了沒有，她要我注意營養，要我心情放愉快。
媽媽提醒得對，我不想吃寶寶還得吃哩。我強撐起來給自己做吃的，我感覺寶寶現在越長越小。是我沒好好吃東西的原因嗎？
上個月我回老家，父母得知我和柯進分手了，卻想生下他的孩子，頓時氣得暴跳如雷。我哭著求他們，醫生說如果我不要這孩子，以後再也不能做媽媽。我想做媽媽，以後我不結婚都可以，但我要有我的孩子。如果你們非要我放棄，我只有死路一條了！媽媽抱著我嚎啕大哭，我是她最小的女兒，也一直是最讓她擔心的孩子。媽媽哭著說，你哥嫂鄰里言語尖酸刻薄，老家怎能容你？萬般無奈之下，媽媽和我商量，“生下可以，我先幫你帶著。但你要答應媽媽一點，想辦法給孩子找個爸爸，臨時的都行，我在親朋面前好交待！”
我淚如泉涌。
寶寶的爸爸不要他
給腹中寶寶找爸爸？怎麼找？我再次撥通柯進的手機。他在打牌。“有什麼事？”“還是……孩子的事。”“不是要你打掉嗎？”“我想生下來……”“那你可怪不得我了，我已經把醜話說到前頭了，你現在都這麼難，以後更沒你好日子過了。你自己想好吧，想通了再打我電話，我陪你去醫院！”
不能說柯進是壞男人，雖然他下決心和我分手，雖然他要我放棄這孩子。站在他的角度，一輩子的幸福比一個孩子重要，而對於我，孩子就是我的幸福，何況，我那麼愛他，我願意生下他的孩子。
我們好了四年。他是公務員，正規大學畢業，武漢本地人，無論哪一方面的條件都比我強。我20歲來武漢打工，一直在做銷售。他認識我時我在武昌一大型商場做空調展銷，他去買商品……後來我問他愛我什麼，他說我長得水靈，笑得甜，說話輕柔。他說他喜歡溫柔的女孩子，我卻羞澀地說，“可我是鄉下的……”他用他的吻阻止我的自卑：“鄉下不代表身份！”
柯進對我關心體貼。第一次為他意外懷孕後，他把我接到他的住處，他和父母分開住，獨自在市區擁有自己的一套房子。他說住在一起我好照顧你，這句話像個溫暖的家吸引著我。
我剛做手術的身體是虛弱的，他要他媽媽在家裏煲好湯，他回去提來。他不太會做飯，我想吃什麼，他都會從餐廳裏買回……為什麼有了爭吵呢？我工作壓力很大，每天在商場裏對客人迎來送往，從早站到晚，回到家裏頭沾到枕頭就想睡啊，那個累啊。而柯進，他正等著我，溫柔地等著我，也激情地等著我。我勉強應對了幾回，漸漸力不從心。
那次我實在太疲憊，只想踏踏實實地睡個好覺，我求柯進放了我，饒了我。他仍然興趣盎然，我煩躁地一把推開他，大聲呵斥說：“我受不了你！我睡我的合租屋去！”我掀被下床出門打車，回到了我以前與人合租的屋子，那裏還空著我的床位。
除了工作壓力影響了我生理上對柯進的迎合，我和他之間幾乎沒有別的矛盾。他是個很好的青年，工作上熱情認真上進，和同事朋友相處融洽，對我也很呵護。可我就是受不了他過於旺盛的精力。
那以後的三年，我一直住在合租屋裏，我們沒有再同居，但還是談戀愛，偶爾我會去那邊和他團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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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：
樊南方
編輯：
雪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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