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引言
在劉羨冰先生的主持下,澳門教育出版社出版了澳門中華教育會著名史家王文達先生(1901-1981)的《澳門掌故》一書。
“文章憎命達”,文達先生以“章憎命”為筆名發表的這部著作,是一部嘉惠後學的上乘之作。
關於石濂大汕,文達先生指出:
大汕,普濟禪院之開山祖也……
大汕,想是一個具有聰明才幹的明末志士,不過隱跡佛門,觀其既不落髮,亦不剃頭,不侍虜廷,亦不拘泥佛誡,詩文不避綺語,且曾遊歷海外,操習貿易經營。當時廣東常有糧荒之虞,汕嘗運安南谷米以救粵之不足。……
但其常與海外遺民義士交好,滿清朝廷實深忌之,奈無證據,致終以別罪誣陷之耳。因汕交結名流士紳太廣,若以謀抗清廷論罪,則株連必眾。而當時之名流,亦有故意詆毀大汕,以求洗脫被累者。當地官吏亦以回護當時之一班名流士紳,不敢深究,故大汕當年之反清復明事跡,早被一輩名流仕宦毀滅盡凈,已無可稽考也(注:王文達:《澳門掌故》,澳門教育出版社,1999年12月,第63頁。)。王文達先生的上述意見,其實是對廣東地區繼康熙十年(1671)爆發的方以智“粵案”之後,康熙四十一年(1702)石濂大汕笞刑並遣返嘉興一案的一種解釋。
這樣,對於近乎“已無可稽考”的石濂大汕的志士史跡,我們仍將不遺餘力地從現存文集、傳世書畫、傳世金石及澳門文物中,盡力搜尋。
本文是繼筆者于1999年出版《石濂大汕與澳門禪史》一書後,致力於此一搜尋工作的繼續。在這一工作中,得到中山大學呂永光先生、廣東博物館朱萬章先生、收藏家梁永基諸先生的指教,謹致謝忱。
二、大汕與大杲、錢澄之的志士心結
饒宗頤先生為拙著《石濂大汕與澳門禪史》題《序》有雲:“浪上人門下則兼繪事。其時皈命者,多以‘大’排名……其著聞者,石溪之為大杲,龔賢之為大啟,倪嘉慶之為大然,大汕正亦取大為名,故曾青藜序其詩謂‘燦(曾燦)與無可(方以智)同參浪上人(覺浪道盛),得知大汕為奇士’,其言非妄”。作者此書是在饒先生指導下完成的。出版以後,先生對作者優勉有加,謂“此書網羅宏富,立義公正”。又于台灣出版的《重印離六堂集小引》,饒先生謂作者此書“諸多創獲,譬如搜盡奇峰,……誠大汕之功臣也”(注:饒宗頤:《序》,見姜伯勤:《石濂大汕與澳門禪史》,上海學林出版社,1999年12月,第1頁。饒宗頤先生制序,《大汕離六堂集》,台北新文豐出版公司,2000年,小引第1頁。)。在饒先生鞭策下,本文繼續進行大汕史事的考證。
考石溪之名為大杲,見於錢澄之《田間文集》卷二十一《傳》之《髡殘石溪小傳》(注:《錢澄之全集》之六:《田間文集》卷二十一《髠殘石溪小傳》,第423∼424頁,黃山書社,1998年。),傳雲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