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一覺,對我們來說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美事,而對於今年56歲的河北任丘人張鐵生來說,不亞於登珠峰。兩年多以來,他一直是跪著、坐著才能勉強睡上一二十分鐘!
從2006年9月開始,張鐵生每次平躺兩三個小時後,就憋悶得非常難受,而且平躺持續的時間減少為2個小時、1個小時、50分鐘、30分鐘、20分鐘……後來,只有跪著的時候,胸口才相對舒暢,從此,他開始跪著睡覺。“持續幾個月不能睡覺的日子,簡直就是生不如死!”
為了弄清楚張鐵生的病因,儘早得到治療,他的家人帶著他開始了漫長的求醫路。最嚴重時,張鐵生曾暫時性休克,被急救車送到北京大學第三醫院。
在北大三院準備手術時,張鐵生出現了心衰引起的暫時性休克,心臟彩超檢查顯示:張鐵生不僅患有難治的嗜鉻細胞瘤,還患有重度的二尖瓣關閉不全的心臟病——這才是他只能跪著睡覺的真正原因。病因雖然找到了,但手術更加危險了。
因為二尖瓣置換術和嗜鉻細胞瘤切除術兩個手術相互牽制,做任何一個手術,都可能因另一病症而導致患者下不了手術臺。做二尖瓣置換術,不切嗜鉻細胞瘤,其分泌的激素會使患者血壓大幅急劇升高,很可能導致患者術中猝死。僅僅做嗜鉻細胞瘤的切除,細胞瘤周圍的血管突然擴張,患者血壓又急劇下降,導致患者心衰,隨時會休克死亡。
北大三院的專家們專門查閱了國內外相關文獻,根本沒有可供借鑒的藍本。考慮到手術的難度,患者家屬也到治療心臟病權威機構去問過,醫院給出的建議是,手術風險太大,成功幾率連50%都沒有,還是放棄手術,回家靜養算了,最多也就能挺上兩個月了。“那不是等死嗎?”張鐵生和他的家人都不甘心,既然都來北京了,怎麼都得拼上一把,哪怕只有1%的希望。
7月4日,北大三院泌尿外科、心臟外科、麻醉科、心臟內科等6個科室再次組織全院專家大會診,反覆數次討論手術方案。專家們認為,患者嗜鉻細胞瘤分泌導致其血壓升高的去甲腎上腺素明顯增高,是常人的90倍,十分罕見。血壓的不穩定會給手術帶來極大風險和挑戰,而不手術,患者只有死路一條。經過週密的計劃後,聯合專家組還是大膽“拍板”——兩台手術同時做,先切嗜鉻細胞瘤,再做二尖瓣置換!
7月17日早上8點半開始,張鐵生被推進了手術室。先由泌尿外科馬潞林主任、趙磊副主任醫師為其進行嗜鉻細胞瘤切除術,在位於左腎內側,一個呈球狀、質地偏硬、如鴨蛋大小的嗜鉻細胞瘤被很快切除。
整個切除術過程中,患者沒有出現心衰。嗜鉻細胞瘤切除術剛完,心外科孫淩波主任及其團隊立即經胸骨正中切開胸、心包,為其裝上人工心臟,建立體外迴圈。然後,切開房間溝進入左心房,並切除了患者已失去功能的瓣膜,置換人工瓣膜,精細縫合,當換置過瓣膜的心臟在體外迴圈30分鐘後,心率血壓逐漸穩定,心臟也逐步收縮有力,歷時8個小時,兩台手術終於成功完成。
術後第十三天,張鐵生準備出院,他虛弱的臉上泛著喜悅的微笑:“兩年多來這可是頭一次,再不用跪著睡覺了!”